20050405

【詩】-方法

【方法】

為什麼抒情呢
為了要抵達,譬如花園裡所有桃花
那種囂張的紅色模樣?
或每一株不開的牡丹
流水嗎,還是山勢的模仿
良人或者遠方的妻女
一種苦難嗎
山河與街弄需要裝飾還是神佛的衣襟沒有珠寶
誰需要一些神氣呢
是黑狗與脫皮的貓嗎
還是意興闌珊的水牛
忙碌的飛魚躍出有光比擬作猛撲的愛侶嗎
山裡的人粗獷嗎
無毒有機海邊的白花
釋迦泡在熱水上
應該思鄉嗎?
應該學習南方北方的黑奴之役
嚮往公路抵達公路遠方建造遠方?
有對象嗎,現在
假使我能夠描述
我們一同去打獵飛鼠把猴子與蜥蜴殺光
還是一碗薑絲魚湯
我思考並雕琢語法
我需要更接近真實而更遠離真實的立場
如果不是歷史終於不需要觀光
某日午後僅僅細數,就已經
就可以過於冗長。

【文】秘密與小溪,李春花宣言

秘密與小溪,李春花宣言
給以往的三八致敬,向未來的憂鬱病患邀請


劉亮延
2005/3/8

蜜桃,我懂,全世界都棄你而去了,你只有一朵花,你握著它用你自己的一切盡可能地,那種態度將使得愛情自慚形穢,早晨的陽光走避,連池裡的白鵝也受到驚嚇不脛而走。鬧哄哄中議論紛紛你比擬作最好時刻的回憶,最好的時刻的影碟,他們議論著那種耐心與持續力,雖然這是第579遍重複的畫面。沒有故障的話,你將實現永恆覆頌的願望,畫面跳動與磁軌的雜音,那是一段在田野雜草蔓生的遠處,從水池裡撈起一串鑰匙的描述。
表示關鍵與解決的比喻尚有眼神與腳步,在人煙罕見同時又熙來人往的時候終於能夠辨識的特徵,尋找與觀察的那個過程即是你重複的單位。稱作如花朵般完整的局部,它們重複變成花。
一直以來,如花般的女人都是美的對象,要變成一朵花的比喻流傳各地,儼然世界語言。但是當所有人都想變成花,也都竭力在變成花,從嘴唇到眼睛周遭,姿勢與衣著,在千篇一律顏色與質感的細微變化之中,花的對象性漸漸轉變成主觀經驗性。對象消解以後,依據什麼花不再被提起,所趨近的花亦無從比較。於是我們來到一個轉化身體美而意向化的共識,一個接近純粹概念的形而上般的文明。審美對象的自我完成,可以不經由模仿真實達到,它超越了一個古典再現的範疇。
你們都是美麗的,在想像與實現的層面上,沒有一點點不妥當的地方,哪怕是你曹七巧總是挑撥抱怨,義無反顧地直線式發射,午後的雷雨傾盆而落下卻沒有一顆成立,雖然珠珠敗筆但具破壞性;又或者天真但是淫蕩的蘿立塔,雖然你知道一些描述性的性愛場面,但你卻無法界定幸福與高潮,也對那些床上的表演理論不甚瞭解,是意識到自己在表演一個角色,或者剔除自己而全部投入所設定的性格,還是開放式地對他觀察與應變;白蘭琪你是善於觀察的,你各種鉅細靡遺的方式,配搭不再被品頭論足的優勢,避開了一些底細遭洩漏的危險。當你們回憶往昔,或當你們尖起眼挑剔雀躍的她們;你們都是完成在一個各自的美的規範中。
於是,當代的與我們生活直接有關的美被刻化出來了,經過自顧自的努力,你們分別的鏡子當中那個召喚你們前去的領域,那個未知花園裡一朵特定的理想。所以,任何一種配搭都是可以原諒的了,任何一種經過自顧自分別關愛過的配搭。草莓醬油膏、起士油條、手握魯味壽司,或者冰淇淋汽車、油墨味胭脂、金屬質感的牙膏。
晝如同夜,快如同慢,多如同少,不折不扣的一般一般化,天上有飛機三台從電視裡飛過,隔壁的彈簧床震動跟手機震動一樣,餛飩跟水餃一樣,乾麵跟湯麵一樣,大家都在各自家裡,街上沒有店家沒有交通繁忙,我不認識你不認識我。時間迫使你們前往,緩慢中掏空你的青春,但凡事無所必要。
許純美是對的,你的裝腔作勢使得眾人的昏昧不前獲得明證。追求愛並且厭棄愛,專一以一種傾力奉獻的暫時性真理。你達到的高度不是任何一個膚淺的男人可以抵達的,那就真的是某座高山湖泊使得藍天得到明證,使得旅人昏眩。你以一種故事的方式現身,散發你之所而來,這個誠懇與富真實性的基礎不是任何一個幸運的天真無邪的少女,或是一個符合通用標準的模特兒可以壓抑,你給觀眾秘密,你也刺痛了通俗大眾的存在認識,那應該是可以復返的一種認知,並且容許修正容許保藏與厭棄的一種時間意識。不是嗎?許純美刺痛了所有芭蕾舞者,也刺痛了那些具真實性的名媛,使得膚淺的男人找不到退路,手足無措中灑了一地黃尿。
細數我們現代化的日常生活中有多少明星隱匿了,林青霞竟開始富有政治價值,連王祖賢也遭到憂鬱症的襲擊,那些過去給我們力量的夢境,一一被粗鄙的撕裂與揭發的風潮破壞。把謊言還給我們,真實不需要被你們骯髒的手揭開,就算世界由欺騙構成,讓我們在庸俗的日常一般中小規模地渡過,那個帶領著文明往真實與判斷而去的科學精神,放過人性吧!放過庸俗的人們僅有的一些迷信,僅有的一些秘密。世界這樣就足夠了。
於是,我關上盡可能的門與燈,在黑色與加深的紅色之中扭弄,所有嬌癲之花、鬆散之花、美德之花、膨脹或不甚爆炸;我說:震動吧!用你們的美。
歡迎光臨,我的花痴劇場。